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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留地
我像断弦的吉他 深爱着某首歌呀

【优秀青年教师苏志文下乡支教全过程实录】山间清风

自娱自乐不打tag。
写文画饼。
一个和狸子聊微信聊出来的脑洞。自娱自乐,瞎[哔——]写。具体时间线是个迷。

[1]

第一次见到苏先生,是四月初,从教室漏着风的窗子往外看,就能看到小树刚抽出嫩绿的细枝条,山里的空气是潮湿的,带着淡淡的花香。

那天校长敲开我们教室的门,然后教室里十多双眼睛就被跟着踏进来的“新面孔”吸引了。

这个新老师并不属于这座山。他干净的长衫、金丝边的眼镜、温柔的嗓音,都不是这座山所有的。我想,他该是城里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,为了逃避家族纷争躲进这山里的。我跟小桃分享了这个想法,她伸手弹了弹我的脑壳,说,小雨,你少跟你姐姐瞎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书,要不然我就告诉你奶奶听。

虽然我并没彻底打消那个想法,但这位叫苏志文的新先生的确在山里住下了,就在那间挨着我们教室的小屋,并且颇有些长居于此的意味。

老校长对他的到来自然是欣喜的,她年纪大了,背驼了,腰弯了,头发由花白转向银白。山里总没人来,更别说还有年轻人自愿来这里待着当老师,教教这二十多个山里孩子。

可苏先生来了,伴着山间清风。

[2]

苏先生是温柔的。

他念诗的语调是温柔的,桃花眼弯出的弧度是温柔的,带笑的唇角是温柔的,连沾着粉笔灰的手也是温柔的。

我们从没见他生气过,哪怕有人闯了祸,他也摇摇头说“没事”。他的性子像一潭湖水,清澈的,宁静的,包容的,叫人……沉溺。

虫子的嗞哇叫声越来越响时,夏天就来了。

老校长病了,所有的课程便压到了苏先生的肩上。毕竟这里也没有其他老师了。

下了学,苏先生就踩着自行车送家里离学校稍远一些的孩子回家,一个接着一个地送,单车轮子翻过山那头,又翻回这头。

我家里离学校并不算太远,但我也坐过一次苏先生的车后座。

奶奶有事要出远门,便提了几个鸡蛋去拜托苏先生在他屋里留我一晚。苏先生答应得很是爽快,末了还劝奶奶把鸡蛋留着自己在家里吃。

[3]

那天我坐在苏先生自行车后座,车子从校长家往他的小屋子骑去,风吹过来,我闻到苏先生白衬衫散出的香皂味,淡淡的。

校长身体稍微好了些。她躺在床上握着苏先生的手,说,这些天辛苦小苏先生了。苏先生笑着摇摇头,没关系,孩子们都很听话,读书也用功,您不用担心,先把身体养好。

我跟着回到了苏先生家,小屋简陋,一张桌子两把椅,小灶台旁堆了醋油糖盐,小隔间里面是矮柜子和床。他端了两碗汤面摆上桌来,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,抱歉啊小雨,老师家只有这些,你将就着吃吧。

我把面汤喝净,乖乖地洗了碗筷继续趴在桌前完成我的作业,苏先生在我对面坐下备课。昏黄的灯光打下来,他摘下眼镜,在本子上写字。我突然想起了离家四年的父亲,他记账时也是这样,因为看不大清所以会把脸凑得离纸近些。两个身影在灯光下重叠,我有些恍惚。

[4]

那天夜里,一向整晚安眠的我醒了。

月光从窗口洒进来,我蹑手蹑脚下了床,小心翼翼地绕过苏先生挨着床打的地铺,来到窗前。

月悬在半空,云给她作了裙子。我看着月亮,突然回想起母亲曾给我用方言哼过的童谣,“月亮弯弯,盼儿平安。”我抬头望向月亮,云已经把她藏了起来,就像我的母亲,也该是被老天藏起来了,再也见不到。

山里晚风透着凉,吹湿了我的眼眶。

忽然一件毛线外套披到了我肩上,我扭头,才发现苏先生已经醒了,站在我身后。我正要为扰了苏先生的休息抱歉,他却早看出我要说什么似的,拉过我的手在床边坐下来,让我躺下。

“想家了?”他给我盖上薄被,轻轻拍了拍我的背,像在安慰一个小婴儿。

我点点头,“我有点想我爸妈了。妈妈去世后,爸爸就出了家门,我也几年没见到他了。”

他揉了揉我的脑袋。

“苏先生,您来这里几个月了,您不想家吗?”

“我的家啊……”他抬头望向窗外,那双漂亮眼睛闪烁着,月光映出他的侧脸轮廓。我没法读懂他眼里的是什么,可我感到悲伤。

[5]

苏老师是在秋天离开的,落叶铺满山路为他送行,一切都静悄悄的。

校长已经完全康复了,她的女儿刚从城里回来,准备来做我们的新老师。

苏先生临走前没告诉我们,他和校长说怕我们难过,不想当面告别,就给大家留了一封信。

“亲爱的孩子们:

秋天来了,我该走了,请你们原谅苏老师的不辞而别。

愿大家未来的每一天都平安喜乐。

苏志文留”

山间清风吹过,天气转凉了。

「完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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